第193章 周小强要馋死了(2/2)
"晌午的饭,他们娘俩吃了;晚上的饭,自然该我们吃。
"
周小强
"哇
"的一声哭出来,周小莉拽着他往外走。临出门前,她回头看了眼灶台上的铁锅,里面还剩小半锅肉。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见锅底沉淀的几粒白色粉末——是她晌午偷偷撒的巴豆粉。
吃完饭后时间也不早了,反正岳怀萍也要回镇子上,秦守便也想着顺便给她送回去。
秦守的永久牌自行车在石子路上颠簸,岳怀萍攥着后座的手紧了紧。车把上挂着的竹篮里,两只野兔随着颠簸晃悠,这是要带给岳家二老的。路过公社粮站时,墙上的大喇叭正播着
"割资本主义尾巴
"的社论,盖过了车链子的
"咔嗒
"声。
"就送到这儿吧。
"岳怀萍在榆树巷口跳下车,蓝布衫的下摆扫过车后架。她指了指巷子深处贴着褪色对联的老屋,
"让邻居看见该嚼舌根了。
"
秦守摸出块油纸包着的野蜂蜜塞过去:
"跟你爹说,过几天我再送黄芪来。
"他瞥见岳家窗台上晒着的决明子,叶片焦黄——怕是岳父的肝病又重了。
调转车头时,后胎在青石板上碾出湿漉漉的印子。秦守蹬车的脚顿了顿,他闻见风里飘来小龙虾的腥气——是西头黑市的方向。
废弃的棉纺厂后墙根,三块红砖摆成三角。秦守摸出半包大前门,给蹲在墙角的独眼老汉递了根:
"老马头,今儿个有红袖章来查吗?
"
老汉嘬了口烟,烟头在夜色里忽明忽灭:
"晌午来了两趟,林丫头机灵,把灶台藏水沟里了。
"他努努嘴,
"在七号仓。
"
推开生锈的铁门,油爆辣椒的呛味扑面而来。李树正抡着铁勺在汽油桶改的灶台上翻炒,十五瓦的灯泡吊在梁上,照得他光膀子上的汗珠发亮。
"守哥!
"林云墨从条凳上蹦起来,马尾辫扫落一叠粮票,
"你可算回来了!
"她脚边的木盆里,小龙虾张牙舞爪地吐着泡,钳子上还缠着水草。
秦守掀开蒙着蓝布的竹筐——里面分门别类码着搪瓷缸:红双喜的是微辣,牡丹花的是中辣,工农兵的是特辣。每个缸子底下压着粮票,最新的一张印着
"1976年10月
"。
"昨儿供销社老刘送来五十斤煤油,
"李树往灶膛里添了把刨花,
"拿二十斤小龙虾换的。
"火光映着他胳膊上的烫伤,是三天前躲稽查时碰翻油锅留的。
林云墨掏出账本,铅笔头在舌尖蘸了蘸:
"粮票收了一百二十斤,布票三丈,还有...
"她压低声音,
"王瘸子用自行车票抵了五顿。
"
墙外忽然响起三长两短的敲击声。林云墨闪电般扯过麻袋罩住灶台,李树一脚踢散炭火。秦守摸向后腰的匕首,却见老马头探进头来:
"快!红袖章往码头去了!
"
三人抬着汽油桶钻进暗道时,秦守瞥见墙角新添的粉笔记号——是个带圈的
"陈
"字。他记得这是镇东头新来的知青办主任的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