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急追克胜伍姓湖(2/2)
却这高延霸及两千汉军精卒,硬生生的居然将万余追击唐军步骑的步伐给拖住了!
……
唐军万余步骑众后,因为战场的形势已经形成唐军追击的态势,唐军阵型混乱,独孤怀恩、柴静等因看不到前边高延霸部阻击唐军追击的具体情形,只看到了唐军被阻滞了追击。
独孤怀恩远眺着李善道的将旗渐渐远去,大怒令道:“前边在干什么?为何不急追?传令刘辟等,加紧追击!今日若叫李善道逃走,无论是谁,俺都以军法从事!”
前边三四里外处,即是高延霸及其部阻击唐军的战场。
回顾李善道的将旗已去得远了,又见撤退的各部兵马也已撤出了足够的远近,与唐军主力大队拉出了距离,高延霸尽管勇悍,不是死战之将,乃下令部曲,且战且退。退出四五里,边上两路汉军骑兵接应,插向高延霸部之前,接替高延霸部,继续阻截唐军。
如此这般,唐军先锋离撤退的汉军,便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追,追不上,可是相距也不远。
就像一个萝卜挂在眼前,引诱着唐军不断追逐。加上随着追击的深入,路上出现越来越多汉军丢弃的财货、辎重,唐军将士贪恋财货,越发是一边争抢,一边追之不舍。
柴静跟着独孤怀恩,在数百骑兵的护从下,从追击部队的后方赶到了中部。
赶到了这里之后,前边的视野就比较开阔了。柴静在坐骑上直着身子,昂着脖,向前观望。约略望见撤退的汉军,虽是旗帜散乱,可撤退的队形,却不似他的想象,依然保持着一定的秩序,并非慌不择路的溃败散漫样子。柴静到底有些智略,眼见此幕,顿不禁转喜为疑。
“将军、将军、将军!”柴静连着喊了几声,才将独孤怀恩的注意力引过来。
大胜在望,这一战,没准儿就能将“威震河北”的李善道擒获,献与李渊,多大的一份功劳?孤独怀恩被马颠簸的,高兴得腿都合不拢了,随口问道:“怎么?”
柴静犹豫了下,说道:“将军,汉军虽退,队形不算散乱,恐有诈计,或许前有伏兵。仆愚见,不宜冒进,应先探明敌情,再做追击。”
独孤怀恩“以为然”了数次,这次却“不以为然”了,捋须笑道:“先生你看,李善道的将旗狼狈遁逃,其众丢盔弃甲,败得已是不能再败,何来有诈之说?先生无须多虑!”没听柴静的建议,不断下令,催促各部兵马加快追击。
追过虞乡县城,又追出十余里远,凉风中带来水气,浩瀚的伍姓湖跃入眼帘。
水雾缭绕间,湖边无垠的芦苇荡随风摇曳。
尽管无有人影,却突然这么片芦苇荡出现,本就觉得不妙的柴静心中一凛,慌忙打眼细望,暗道不好,催马追上独孤怀恩,叫道:“将军!不可再追了!”
“又怎么了?”
柴静叫道:“汉军别处不撤,只往这厢败走,芦苇荡正设伏之所!将军且看,芦苇荡中飞鸟不见,悄寂异常,李善道也许在此设有埋伏。我军若再深入,恐有全军覆没之险!请将军三思,速速下令撤兵,以免中计!”
“正因先生谋略,今日才能大破贼兵!克胜在即,先生何必一再疑虑?”独孤怀恩踌躇志满,挥鞭指向湖边,笑道,“即便有伏,我军士气正盛,亦能一举破之!”
话音未落,芦苇荡中射出密集的箭雨,追击在前的唐骑猝不及防,瞬间有几人落马。
独孤怀恩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惊愕的表情浮现,他楞了楞,尚没反应过来,但见得撤退的汉军步骑,一簇簇地停下了后撤,转将身形,原本散乱的旗帜重新打起,旗、鼓的号令下,只用了不多时,就组阵完毕。旋即,改后撤为冲杀,呐喊震耳,反向杀来!
与此同时,芦苇荡中涌出无数汉军,打着“高”、“薛”等旗,也向追击的唐军步骑杀奔。
又千余汉军骑兵,在一面“萧”字旗的率领下,从追击的唐军步骑北边绕过,扑向其后。
独孤怀恩面色大变,终於意识到柴静所言非虚,急勒马缰,下令:“全军止步,列阵!列阵!”
然而为时已晚。
部队撤退时,容易失去组织,部队在追击时,也会失去组织。
独孤怀恩的命令,唐军将士已无法执行。
望着从右前侧芦苇荡中杀出的汉军,一个个的唐军将士先后放慢、停下了追击的脚步,面面相看,兴高采烈多变成不知所措。有的唐军将士下意识地去寻本队、本团的军吏,可早追得散了,纵使能够找着,由伍而队、由队而团,组织阵型也需时间。
由是,有的兵在找军吏、有的军吏在找兵、有的仓促集合,万余唐军步骑陷入混乱。
混乱中,汉军分从前、右、后三面夹击,万余唐军被分割包围。长达四五里的队伍,乱成一团。前边的被汉军砍杀,后边的掉头逃跑,——有少数的勇悍将士试图挡住汉军的反击,使友军能够集结、列阵,但寡不敌众,被淹没在汉军的洪流中。
柴静紧咬牙关,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惨状,悔恨交加,却无可奈何。
他知道,这场战斗的结局,已经注定。
独孤怀恩目瞪口呆,大胜的欢喜不翼而飞,边上从将仓皇地请求他应变的军令,他心乱如麻,勉强稳住声调,嘶吼道:“令各部分别突围!分别突围!”胡乱点了几将,“抵住贼兵!”拨马转走,连柴静也顾不得了,在亲兵的从护下,向西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