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正军纪(2/2)
“聚众逃散者,斩,私自逃散者,杖三十,充为辅军。”
姜瑜严肃道:“好,交给手下人,连夜核查,明日军前正法!”
几个豪酋顿时面色一凛。
堂内静了一阵,杨贵是个忠厚长者,上前出言道:“段校尉,咱们从淝水出来,一路成军,将军是如何做到,咱们都清楚,还是不能着急,也不是明日就要上战场,还有几日路途,边走边练吧。”
赵焕将竹简交给手下人,再入堂中,说道:“轻骑这边人数多,管不过来,也情有可原,我这里,再给郑参军匀几个书吏过去。”
郑才躬身致谢,不光段索老了,郑才这一个月,使尽浑身解数,往往也是顾此失彼,实在是人手不足。
“段索,你手底下亲卫太少了,你和安民二人,每人有一个精锐亲卫都才合适,我观那慕容凤作战,轻骑战法,首要就在聚散二字,手里无兵,如何能镇得住?何况你二人为将,很多时候是需要身先士卒的,没有精锐亲卫,如何能行。”
朱墩也说起了自己的带兵心得。
一时间,大家七嘴八舌,纷纷献策起来,慢慢地,就连莫大胆几个豪酋,也参与进来。
众人说道子时,又吃了一顿夜宵,方才各自散去。
次日,借着坞堡狭小的城楼,姜瑜亲自下令,将十来聚众逃散的带头人,挨个斩首,头颅就挂在坞堡最高处,晃晃悠悠,不时有血滴答落下。
至于其他逃兵,也都宣读军法,挨个做了处置。
还特地将出现逃兵的什长,每人打了十杖。
行刑完毕后,全军拔营,全军所有人都从那十几个头颅下经过,三千重骑当然已经习以为常,六千轻骑却始知军纪之重。
第二日,一整日的行军,全军并无一人逃散。
……
“将军,前方有盗匪肆虐!”
第三日,大军行至大荔县境内,大荔县城就是冯翊郡治所,离华阴已经不足百里,强永大败的恶果已经显现出来。
虽然强永没有征调冯翊郡兵,但郡兵此时也只能谨守城池,乡间四野还是有盗匪、轻骑肆虐。
自从进入大荔县,目力之所及的农田中,多有被马蹄踩踏的痕迹,基本没有见到过一个农人,倒是时常有新鲜的尸体倒毙在路旁沟壑,附近所有的坞堡,都已经闭门戍守,不纳外客。
“有多少人?”
姜瑜抬眼一望,问道。
“五里之外,千人上下,贼人打下了一个中等坞堡,正入内抢掠。”
“朱墩,邵安民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朱墩,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使甲骑,安民,你带上两个都,巡视外围,勿要放跑贼人!
王狄,你带本部前出,是为后援!”
“遵命!”
朱墩立刻让百人甲骑队换上披了甲的马,众所周知,甲骑一般是一人两马至三马,随后自己带头,压着马速不急不缓地向前,甲骑最难的就是马儿,必须将马力留在战时。
邵安民带着自己亲卫,又点了两个军纪最好的都,划分左右,呼啸着纵马出击。
姜瑜继续带大军向前不停,远远地升起一股浓烟,那坞堡似乎已经起火。
朱墩带兵,风格非常简约,就是仗着自己一副高大身躯,和出色的马上功夫,带头冲锋,其后士卒影从而已。
战后,如若哪个跟丢了,或是畏缩不前,必然从重处罚。
这次也不例外,约莫一刻钟,甲骑就到了坞堡大门百步之外,斥候所说的千余骑盗匪,已经尽数突入坞堡,其内喊杀声、哀嚎声、肆笑声……不绝于耳。
邵安民的两千人马,也在逐渐的缩小包围圈。
朱墩抬起右臂,让士卒停下,做冲锋前的准备,坞堡城门不大,只能由得三骑并行,还需要调整一番队形。
约莫几十息后,朱墩重重的压下右臂,大喝一声:“随我冲锋,杀光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!”
随即,第一个跃出,座下马匹逐渐加速。
午时阳光正盛,照耀的百人甲胄闪闪发光,远远望去,仿佛一条粗壮的银蛇一般,快速地接近他的猎物。
坞堡大门已经被毁坏,此时坞堡内的盗匪们已经沉浸在抢掠之中,负责看守大门的几十个贼人,慌忙之间,只能寻来几根木头,企图挡住朱墩的铁骑。
朱墩一马当先,见状将手中马槊悬挂在马侧,路过城门之时,身体一斜,右腿向前一探,借着马速,一脚踹倒拦路的木头。
左右亲卫有样学样。
至于贼人射来的箭矢,根本就不做理会,百人甲骑,路过城门之时,速度未减。
这座坞堡结构与邵氏石沟堡非常相似,内里南北两条大街,呈十字型,朱墩还未进门,就已经有贼人反应过来,开始组织人马应对。
朱墩哪里会管这些,进得门来,大槊一挺,只要拦在他面前的贼人,都是一槊而已,就这样,百人甲骑像一道铁犁一样,直直从南门犁至北门。
至于匆忙逃散至坞堡外的,他门根本就不去关心,他的目的,只是让这些杀人放火的贼子,胆寒而已。
还不过瘾,又从北至南,犁了一遍,东西向也犁了两遍。
而后,朱墩的耳边,竟然出奇地清净下来,只有一些抑制不住的呜咽之声。
无他,面对这些甲骑,身上最多套个皮甲的轻装贼人,原本就没有还手之力,何况贼人进坞堡之后,失了组织,全都争先恐后地烧杀抢掠。
朱墩突进来之后,堡内居民备受鼓舞,也跟着奋起反抗,坞堡内的小道小巷,贼人已经不能安然躲藏,逃到大街之上,也只剩等死,于是只能惊慌失措地从南北两个门往堡外逃窜,更有甚者,直接弃了马匹,从堡墙上往外跳。
不到半个时辰,坞堡内部的贼人已经肃清,朱墩也不管两条大街上满地的尸首,只是在十字路上,下马歇息,甲骑的马儿基本上,也到了极限。
抓捕逃散的贼人,自有邵安民的轻骑,他的职责就是让贼人胆寒逃散,眼下,已经完成了。
“多谢将军救命之恩,小老儿代渠头堡数千百姓,给您磕头了!”
不一会,一位右肩被砍了一刀的干瘦老汉,带着十几个青壮前来拜谢。
朱墩起身回复道:“老汉请起,我等是大秦鹰扬将军麾下,护卫百姓,职责所在,当不得如此大礼。”
众人起身,老汉身后的青壮们,看着沾着鲜血的甲骑,心中无不艳羡。
“老汉,你还是组织人手速速去灭火吧,我等在此处休息一阵,也就撤了,等我们将军前来,你自去拜谢就是。”
“放心,外面有两千轻骑巡弋,那些个贼人一个也逃不了!还有,烦请老汉差人将贼人尸首运出堡外。”
说完自顾自地拿起水瓢,豪饮起来。
老汉也不是空手来的,仓促之间,只是抬了几桶清水过来,又慌忙吩咐人去准备吃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