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忠魂斩逆(1/2)
建文四年,三更时分,钟山脚下破庙孤寂,半轮残月斜挑檐角,洒下清冷银辉。锦衣卫暗桩隐匿于虬结古松之上,屏息静气,将魏国公府三公子徐增寿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——只见徐增寿的皂靴重重碾过满地碎瓦,与蒙面黑影迅速交换鎏金木匣,那木匣在月光下一闪,好似暗藏惊天秘密。
寅时三刻,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孝陵卫城墙缺口时,锦衣卫的七条绣春刀同时出鞘,寒光凛冽,划破暗夜的死寂,黑影应声倒地。
慈宁宫内,静谧而昏暗,唯有那盏犀角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,彻夜未熄,似在固执地守望着宫中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吕太后独坐榻前,面色冷凝,指尖摩挲着木匣中泛着幽光的玄铁令牌,“燕”字凹痕里还沾着居庸关外的黄沙,将徐增寿通敌的事实坐实得板上钉钉。
她的鎏金护甲轻轻划过紫檀案几上的三封密信。第一封,是尚宫局莹兰与魏国公府的银票往来,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是阴谋交易的铁证;第二封,徐增寿亲笔所书“扬州甬道刺杀计划”,字迹刚劲却透着歹毒;末页,先帝御赐徐家的丹书铁券拓本,本该是荣耀象征,此刻却成了权力漩涡的一角。
吕后紧盯着眼前如山的铁证,神色阴沉,眼中寒芒闪烁。谋害香玺、勾结燕王,桩桩件件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惩治徐增寿,自己指使谋害香玺之事恐将败露;若放任不理,恰似白蚁噬心,日复一日,悄无声息间蛀空根基,朝堂与江山社稷,迟早岌岌可危。踱步沉吟间,她心一横,即便割舍母子情分,也绝不容奸佞祸乱朝纲。
五更鼓响,吕后乘凤辇直入太和殿。朱允炆望着蟠龙案上徐增寿的罪证,只觉满室龙涎香都化作冰碴。他忆起去年重阳,徐增寿所献刻着“忠孝传家”的紫檀屏风,如今屏风角落燕形暗纹仿若在对他冷笑。
“传旨。”朱允炆的声音惊飞檐下栖鸦,“徐增寿私通燕王,着镇抚司即刻——”
“陛下!”吕后猛地按住他悬在空中的朱笔,“徐家祠堂供着太祖亲题‘功冠群臣’的金匾。”
朱允炆持笔的手僵在半空,笔锋凝于“斩”字末捺,一滴朱砂悄然坠下,于宣纸之上洇染开来,恰似三年前秦淮河中那抹沉浮不定的胭脂色。彼时,徐增寿于船头剖白衷肠,言辞恳切;如今,眼前只剩他阿谀谄媚的笑脸。光影摇曳,往昔与当下在烛火中重叠,虚实难辨,令朱允炆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思绪翻涌,片刻后,笔锋一转,手腕轻抖,将那锋芒毕露的“斩”字徐徐划去。朱笔落处,墨痕蜿蜒,一个擒”字取而代之,力透纸背,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。这一改动,如在惊涛骇浪中扭转船舵,是对往昔情谊的顾念,也是深植于他儒家思想里的纯善之念。
朝堂之上签发的那份逮捕徐增寿的密报,于锦衣卫内部掀起轩然大波。密报上不过短短几行字,徐英旭只匆匆一瞥,顿觉五雷轰顶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事态紧急,他不敢有一丝懈怠,箭步冲到汗血马旁,飞身跨上马鞍,手臂青筋暴起,猛地一勒缰绳。马儿吃痛,仰天长嘶,四蹄刨地,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哒哒的马蹄声急促而密集,踏破满街悠长的梆子声,朝着魏国公府西角门风驰电掣般奔去。
徐英旭撞开书房门时,徐增寿背对他站在火盆前,正慌乱地把信笺丢进火里。火盆中,“燕山左卫”的印鉴若隐若现,火苗舔舐字迹,将熄未熄,似要把秘密彻底掩埋。
“三弟,速速离去!”徐英旭神色焦急,一把将出城令箭狠狠塞进徐增寿怀中,语速飞快,“龙江驿的漕船寅时启航,万不可误了时辰!”说着,他看向徐家祠堂,堂内三百牌位森然林立,仿若先祖正冷冷俯视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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